2012年5月13日 星期日

至柔至剛

不知道為什麼,只是一種莫名的感覺:對面這個女人為何如此「糟蹋」自己。猶豫著是否坦然告訴她自己的這種感覺--因為我相信那是我倆當下互動歷程中能量流動的結果,她就自語道:是啊,我也知道其中的道理,可是,就是不知道為何如此作賤自己,放棄自己。......

稍事考慮,我覺得真誠告訴她我的感受是有助益的:妳似乎想放棄些什麼?或者說,妳不喜歡自己的某個部分,想要丟棄它。那是什麼?

她,似乎沒預期我的直接,有點愕然。隨之,慢慢地,情緒浮現,流淚。然後,述說自己的矛盾--明知道該準時出席某些場合,卻拖拉至最後一刻出發;明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,卻迟疑著不拿起電話撥打出去詢問;明知道好些事項等著她完成,總拿不起勁坐在桌子边做完它;......一串串,一條條,有條不紊地述說著她的故事。

我則聽呀聽,感受到她的懊悔、無助的情緒的同時,越加的體會到她內心的矛盾,以及矛盾中所隱藏著的張力:不喜歡、討厭、放棄,可是又不能不去做、不能不去承受的壓力。 妳要丟棄什麼? 我不懂!我覺得累。我好想一個人輕輕鬆鬆的過日子,不必要承担太多的事。有時候,我會覺得自己很懶。

妳在自責。對自己現在的狀態,妳覺得如何?告訴我妳所知道的。

會走到今天這個樣子,我想,跟以前的那件事有關;之後,事情就一個接一個的發生,我感覺到害怕。

可否請妳告訴我,發生了什麼事? 她,雙手叉在一塊,扭來扭去;頭項低下又抬起;欲言又止。

靜默好一陣子,我意識到她還沒有足够的力量告訴我她的哪件事;我轉而采取迷糊的方式處理之。 想得起當時的畫面嗎?不妨閉上妳的眼睛,把記憶拉回當時的那一刻。這個回憶片段好比一張黑白色的照片,裏边看到妳自己嗎?有別人嗎?......[感覺自己在催眠]......案主在黑白照片跟彩色照片之間來回的演練,其間,她的臉色從陰鬱沈重逐漸轉變至平和開朗。慢慢地,案主回到當下。 

當下感覺如何?之前,當妳回想起那段回憶之際的感覺,跟當下看著那張黑白色回憶照片的感覺,有什麼區別嗎?

較後時,覺得好笑。那不過是一個回憶,我怎麼就是放不下。現在的感覺比較平和,剛回憶起哪個片段時,有好些情緒浮上來;過往的回憶片段,不斷地湧起。......那件事情難以啓齿......我不知道該怎說......哎......案主在講與不講之間掙扎著......

不急。若妳感覺現在不是時候跟我談起哪件事情的話,那是妳的權利,是妳的選擇,毋庸急躁。 ...... 我不知道下面的話該否跟妳說,那是我今天跟妳談話談到這一點上的感覺。妳可以把我的話當作一個參考,如果對妳有俾益的話。我的談話也可能讓妳感到匪夷所思,但是,這是我在今天跟妳的互動過程中心裏頭冒出來的感覺。......妳不喜歡自己是個女人?!......或者說,妳不喜歡自己的女性角色?!......

哈哈哈,怎麼可能呢!我生來就是個女人嘛。

不是這個意思。生就女兒身,和本來女兒身,卻不想要這個女兒身,有點不同哦。

噢......案主笑著笑著,慢慢地,靜了下來,低下頭,沈思著。我靜靜地坐在她前面,等著她的反思。......二三分鐘左右吧,她才抬頭說話,眼中有淚。...... 是啊,有時會想,自己是個男孩就好了。想想,自己不太會照顧人,不溫柔。......如果自己是個男生,事情是否會不同呢?很多時候,覺得要硬起來面對周遭的人事物,心裏卻是害怕的。......(她,緩緩地談到身心的不一致所帶來的內心沖突,進而影響到自己的生活,影響到自己的生理狀況--下小腹常感到脹氣、不舒服。) 

還是哪句話:我的感覺未必對。可是,如果一個人老是要把自己本有的本性舍去,忘想代之以非我本有之特性,其身和其心必然處於沖突的狀態。用薩提爾的講法:與己和方能與人和。又或者如心理輔導所言:常以面具示人。 

是的,當今世界,陰盛陽衰。該柔的不柔,該剛强的不顯剛强,因而,出現許許多多的亂象。女陰男陽,陰中有陽,陽中有陰,如太極魚般白中有黑黑有有白;然而,必以本來屬性為主。好些女性不能把自己的陰柔力量引以為傲,反處處過度彰顯陽剛之氣,影響了陰平陽和的平衡狀態。其實,水至柔至剛,女性是偉大的。其柔足以摧毀剛强,如水之能載舟覆舟。水善利萬物,這是男性不可比較的。希冀天下女性們善用自己本有之柔性,撐起半边天。

2012年5月3日 星期四

教養如煲水

久不見面的前學員,徵詢親子關係的課題。 默默地聽她敍述九歳兒子帶給她的種種困扰,感受到她的無助、乏力和苦惱。隨著她的情緒起伏,我的思緒也在飄流--怎麼都在敍述著孩子的種種不是;雖然偶而觸及孩子的長處,却是一閃而過。 當一個人耽溺在負面能量之中,他必然把自己拖向疲累、乏力之境;那裡還有力氣去面對孩子,精力去思索適合於孩子成長的教養方法呢?! 於是趁她稍喘口氣之際,問她:針對今天孩子遺失錢囊的事件,待回兒跟孩子面對面談論時,可否有想到其中存有可取之處? 她愕然。也許是我的回應出乎意料之外吧,她一時之間回不過神來。然後,輕輕的搖了搖頭。 謹記著:孩子不總是使’壞’的,他的本性是善的,他曾努力通過正面的行為以得到父母的注意--對孩子而言,父母的注意代表愛!請想想,在這桩事件中,孩子有那些舉動是可取的--哪怕在一般人眼中是那麼的不起眼。 慢慢地,孩子的點滴好行為被看到了。從臉部表情看,她,似乎輕松了些。 比較看,現在的心情跟剛開始時的心情,有否好一些? 是的,感覺到輕鬆了些,覺得有方向。 是啊,怎麼老盯著孩子的缺點走呢!誰愿意讓人一直給自己找麻煩,挑骨頭的?!妳已經碰過多少次壁了,還是往前撞,那不是傷人傷己嘛。無效的,就要捨棄,用妳的創意,再去尋找有效的方法了嘛。 是哦,老師,我都給他搞得心煩意燥了。 對啊。當妳心煩意燥時,它又反過來影響妳跟孩子的關係;如此惡性循環,岂不是讓自己的家庭氣氛拖垮啦。 第二件事,不要什麼都一把捉。我明白妳孩子給妳帶來好些困扰,可是妳得明白,教養不能一步登天。所以,有的事,暫且放下--不是不担心,而是先捉要緊的和主要的事項;綱舉目張,一個部分好了,其他的部分自然就會跟上。不能急,得耐心。好比煲水,妳只能一點一點地增加溫度,等著它逹到一百度時,水開了,水就自然產生質的飛越,變成水蒸汽。用Virginia Satir的說法,那是add-on。我們得有耐心、恒心和決心,不斷地播下良好的種子,時機到來,孩子自然就會開花結果;猶如馬來諺語說的:sedikit sedikt, jadi bukit。哦!

2012年4月10日 星期二

女人

他,在我的面前第三次發飙,責駡太太。我感受到他的怒氣一下子飙升到頂點--兇猛的眼神、前傾的身軀、壓抑的咆哮語氣。太太無助地往後靠在沙發椅背上,低下頭、手支捂著眼睛、流著淚。好幾回,太太試著解釋自己的意見,企圖緩和丈夫的情緒,換來的是急促的駁斥;她,選擇了沈默。我,感受到她的無奈、無助、失望、挫折,還有那隱藏著的怒氣。是的,她有氣,壓得低低的怒氣。當丈夫抛下她先行離開後,她的第一段話裡就明白地表逹了自己的憤怒--我還能忍他多久啊;我真的在考慮是否就此了斷跟他的關係。......我的心跳得很快,我不知道回去後,如何面對他。......他說卅年的脾氣,怎麼可能說改就改了呢?!那我整四十年的習慣就可以在短時間內改掉嗎?!他可曾替我想過?!......(一連串的疑問。)
妳害怕嗎?
我不懂。
妳的心跳加速,代表什麼?
我不清楚。
試著讓自己靜下來,跟自己快速跳動的心接觸一下,聽聽自己的聲音,看看有否圖面閃過妳的腦海,體會一下身體的感覺吧。
我不明白他到底要什麼。我一直努力在改變自己:他不希望被管,我盡量不去招惹他;他要掌控自己的金錢,我沒有要求開設一個聯合戶口,將所有他掙得的錢交付於他,任他自己隨意花費;錢花完了,他沒跟我打個招呼,就私自從我的錢包拿錢,我不但沒跟他計較,還多給一點錢,......他到底還要我怎麼做?我已經盡我所能改變自己啦。面對他,我感到害怕,怕他失去理智,怕他精神出狀況......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。
妳一直努力維系夫妻關係。妳似乎以丈夫的反應來評量自己的狀態--他順心,等於妳是好的;他發飊,妳是不好的。妳像一棵無根草,隨風飄盪。這是妳要的嗎?
我不想再這樣子下去了。我真的想過放棄這段婚姻。
提出來,妳感到害怕嗎?
我不知道。
好,該來的終究會到來,先不去考慮結果如何,猶如離開這間小室,妳得起立,走上幾步,方能開門出去,妳現在可以做些什麼?
我得注意自己的語氣和說詞--我知道自己是刀子口,常說話傷人;我要試著不去管他,他要做什麼就讓他去吧,......可是,不管他,他是否會認為我不關心他呢?
哎,聽起來這兩碼子事其實是同一回事--面對丈夫那不能被自己接受的行為,妳希望自己既能够表逹對他的關心,又希望自己的話語不會讓他感到難受。簡略地說,不批評他的行為,却又能够讓他感受到好的關懷。
哎,不容易做到哦。
是的,我們都在學習,需要練習。有信心嗎--為了這段關係,為了妳自己的學習?
我會去尝試,我明白這是我的功課。
祝福妳。
知過能改,莫大善焉。常常被女案主的真誠和勇氣所感動。

2012年4月7日 星期六

自尋煩惱

同時期接待兩對夫妻,一對話不停,一對靜悄悄,好有意思;剛巧是接了說不停的一對才接靜悄悄的一對,一時之間,真有點不太習慣。適時地調整自己的能量狀態,回應當下情境的轉換。[一個新的學習:助人者的能量場必得正向兼積極,否則,容易接收到個案的負向能量,影響治療成效。曾經有那麼一回,前面接案時,興致勃勃的,下一個案主的狀態極負面的,怎麼越談越覺得疲累。自覺地調整自己的意識,才逐步感受到自己的能量聚攏起來。] 靜,不代表風平浪靜,反之,暗潮洶湧。 第二回合的面談,邀請個案回饋,都說:一切如常;他還是他--不愿意搬回來住;她依舊是那個她--不了解我的需求,她沒有給我精神上的支持(moral support)。 [你需求什麼?]她的支持啊。目前我的事業處於停頓狀態,經濟拮据。上回問她是否支持我,她一口拒絕了我。我在想,我們還算是夫妻嗎? 我怎麼支持你啊!?目前,整個家庭的經濟就靠我那丁點的收入來維持。每個月,我都得細細地留意錢的去向,生怕那個地方用多了。除此之外,還得担心萬一孩子生病,或是什麼的,錢從那裡來!? 妳就是那樣囉。當我有錢時,家裡一切由我支付,妳什麼都沒說。現在,我沒有錢,妳只是承担了幾個月的家用,就一大堆怨言了。 我怎麼可能幫你呢?家裡錢不夠用,你自己就一走了之。如果我說支持你,老師,他就要跟我拿錢用。我那有錢給他啊! 妳...... 好,請在這裡打住。你們可曾留意你們倆在各說各話;這是你們日常的溝通模式吧。 芳,妳真的不支持他嗎? 老師,我怎麼能够支持他?!我現在是量入而出啊。有的時候在某個項目多用了錢,都把我給弄的頭大了;捉襟見肘啊。 哎,也許因為家庭的經濟出現狀況,也因為家庭的大小事務向來由妳操心,我感覺到妳很實在;是的,生活是實實在在的。然而,我在想,表逹對丈夫的支持,真的那麼難嗎?! 不行啊,老師。我沒錢給他,他知道的嘛!他不但不來支持我,還要向我拿錢,不行。 所以啊,我說妳很實在、現實。表逹妳對他的支持和呈述妳所面對的困境,真的不可能并行嗎?!(靜默)......請妳試著直接回應他的詢問:你是我老公,我當然支持你啊。(難唉,老師。)......妳担心什麼?接著跟他說:我真的愿意支持你,也真的很想支持你;你希望我如何支持你呢?!(老師,他就是要跟我拿錢啊!)......好啊,老公。然而,我現在面對的情況是,我所有的收入勉强足够支撑這頭家吧了;還得担心受怕,希望孩子平安健康,不要鬧事生病。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,我希望有你的陪伴和協助。......如此表逹,妳覺得如何?......Michael,要是你的太太如此跟你說話,你覺得如何? 我接受囉。我覺得語氣溫和,能够感受到她對我的支持囉。 妳呢,芳? 很難開口囉。我也曾經跟他講過的呀,他還是不明白哦。 妳幾時跟我講過!?妳每次跟我講話,要不是冷嘲熱諷,就是踩我一脚的囉。 你自己就會說好話嘛?!每次跟你講話,一再跟你解釋了,還是不明白,老是講我不明白你。你就明白我嗎?...... 妳這種受華文教育的人就是那樣,老爱講道理,不懂得給我精神上的支持。...... 噢...請打住。你們倆又再重復慣常的溝通模式了;甚至還拿出記賬本子,逐條清算對方的’罪行’。我認為爭执下去沒有結果,反而不利於你們倆的關係;那肯定不是你們尋求協助的目標。邀請你們讓自己靜下心來,想想在這一個半小時內,你看對方有什麼优點或貢獻嗎?! 沒有,老師。我在想,我們倆的關係似乎已經來到盡頭。 不......,請少安,暫時把你的心思放在找尋對方的好處或优點上,請就這一個半小時內,你看到她有什麼优點! 我覺得他還算顧家啦。(還有別的嗎?)......沒有啦。 怎麼沒有呢?請留意,剛才當我問先生來尋求輔導協助的目標時,他怎麼回答我的?......(唉,當時沒怎麼注意到。)......他說:他想要挽留這段婚姻。......那不是一件值得妳可喜可賀的事情嗎?......還有,他說,看到別人手拿著新款手機而妳的款式却是旧的,他希望給妳買個新的。他把妳放在心裡啊。......彼此想想看,對方有什麼优點,而不是老去找對方的缺點,算計對方的弱點,數落對方的過失;那無異於自挖墻脚,把婚姻關係的根基掏空挖凈。請你們回去後,給對方找找优點嚄。

2011年9月30日 星期五

叫家庭太沉重

一臉堅毅的媽媽,初始的感覺:硬、嚴肅、難以溝通、不輕易流淚......。 聽她說起曾作過電話協談、面談,跟某人見過面,探討過自己的困扰,我的感覺是:壁壘森嚴。 談到她的期望,她不經意的一句話:’看看老師可以怎麼幫助我!?’讓我倍感我倆之間微妙的張力。 此時此刻,更加能够體會薩提爾所言:與己和,與人和的狀態;也比較能够領會到,心無掛礙,故無有恐怖,遠離顛倒梦想的含意。 然,真實的互動裡,當她提起女兒的叛逆,兒子的報復行為時,這個媽媽眼眶紅了,一串串的淚珠兒掉了;言語中一聲聲的不安、痛心、生氣、無助、自責......還有那股微弱的失望與灰心。 然,她畢竟是孩子的媽,她不甘心,也萬分的不捨;那怕孩子’天天給她一個又一個的挑戰和難題’。 我的心是酸的;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一個媽媽在敍述自己的家庭時,是那麼地真實地感受到這個家正處於分崩離析的前夕。那是一幅極其清楚的畫面:一個廋削的媽媽使盡自己薄弱的力量,左沖右突,試圖把每個家庭成員拉攏一起,以形成一個家的感覺。 是什麼因素?到底發生了什麼? 十九歳的女兒用自殺要脅母親不要干涉她跟男友的交往,十六歳的兒子用離家出走要脅媽媽不干涉他沉迷於網絡游戲。 女兒指責媽媽不曾爱過她,兒子也說他感受不到母親的爱,除了供給他們衣食住行外。 女兒楊言等著某大學的錄取後可以遠走高飛,離開這個討厭的家;兒子揚言就是要讓媽媽體驗痛的感覺,讓她知道小時候他被責打、惩罰的痛。 青春少艾的女兒明顯地跟年紀輕輕的男朋友有過親密的行為,還因此多次入院治療阴道感染而致的炎症;報復心重的兒子不單沉迷於電玩,還耽溺於賭博,一次又一次地跟別人借錢。...... 媽媽始終苦口婆心地勸告孩子,企圖把他們從泥濘中拉起來,清洗一番。孩子的回應,不是爭執就是掩耳迴避。 曾有那麼的一回,媽媽從別人處得知孩子便血,心裡異常的担心,急忙找來孩子證實情況。聽著她的重述,我似乎看到一個名為媽媽的女人,以一種超然的角色,跟自己的孩子講解便血的種種危險與結果;其中是不帶一絲情感的冷靜、理智。我突然覺得自己能够體會她孩子的心情:妳給我的是一份責任,我要的是一份發自內心的爱。 母親追問,這個家是否還有希望![父母總把助人者擺上台面,幻想著一次的會面,就能雨過天晴。] 我能說的是,一份良好的親子關係能賦於父母對孩子的影響力;反之,父母所有的善意極可能被孩子視為惩罰,特別是破裂已久的親子關係。 待從頭,收拾旧山河。妳可能得花上比別人更多更長的時間,不斷地邀請,不斷地表逹妳對孩子的關爱與體恤,堅持不懈地展現妳對孩子的爱,撒下一顆又一顆的爱心種子;然後,就是等待。也許,人生總有些許的無奈吧!

2011年9月21日 星期三

老大老幺配

据排行學研究者華特。湯曼的看法,有關婚姻的最佳排行組合是:   有許多姐姐的小弟配有許多弟弟的大姐 和 有許多哥哥的小妹配有許多弟弟的大哥 當然,幸福不會白白地從天而降,良好的婚姻還是有賴於夫妻雙方的努力,彼此扶持、體貼及照顧。 這是一段老大老幺配的婚姻,男老大配女老幺,老大比老幺年長十歳。然,這段婚姻維系了整整十五年,養育了四名子女,卻發生了外遇事件。到底發生了什麼狀況? 婚後,老幺備受照顧,生活無忧;也許她需要的就是’大人’的愛,所以,交往近一年便拉起天窗。只是她還年輕,才大學畢業不久;何況老幺的一個典型特質是比較無忧無慮、活潑外向。我想,是否是太早步入婚姻,孩子隨後接二連三地到來,慌亂中,她對自己的角色還未調整過來。讓情況變得更糟的是,她不太會料理家務,沒能煮好一頓晚餐。上天似乎欲讓她學會點什麼,幾年前,丈夫的身體出了點狀況。按醫生的嘱咐,得在飲食上調養一番。靠著自己一丁點的廚藝,她試著讓丈夫吃素。怎知道他越吃越廋,令人担忧。她自責不已,覺得自己一無是處;既理不好這頭家,又不能在事業上幫丈夫一把。遇到丈夫的抱怨,或一句也許是無心的責難,’連一頓飯也煮不好’,她的心更是感到異常的難過。家,慢慢的,形成一種壓力,讓她感到愧疚、沒價值。 這時,她遇上了也是家中老幺的’他’。跟’他’在一起,總讓人覺得輕松愉快,感到歡樂。人的心理偏爱快樂,遠離痛苦。如此的感覺令人難以割捨,如此地吸引人。一日復一日,她付上了感情,’他’也信誓旦旦地說會爱她到永遠、會捨棄發妻陪她到天涯海角。男女間那一道薄弱的界線於焉被越過。 東窗事發,’他’說是她主動投懷送抱,她頓時感到受騙,怪自己傻。丈夫雖然發了點脾氣,從她的敍述中,讓我有種奇特的感覺:罕有的理智,猶如在處理別人家的事。她,更覺得愧疚。 我突然有種想法:似乎有種人就是如此地讓人在他/她的面前,感到愧疚、自責、不好意思。然而,久之,讓人難以與之相處,因為陪感壓力。 她,年紀猶輕,今後的日子裡,要往處去?她,得如何平衡生活中的不如意?

2011年8月21日 星期日

满天神佛

老友近半年生理和心理出現狀況,身旁的人極關心,却又束手無措,不知道如何介入。因此,頻頻來電,吩咐我跟這位老友談談,希望凭藉我的’專業’,拉他一把。我呢,既難於向他們解說’專業倫理’的要求,也明白說了等於白說:不就是幫朋友一把嗎,什麼倫理不倫理的。於是,試著’依德而行’[《助人技巧》,Clara Hill],跟這位老友見面,盡情誼之份。打了兩通電話,稍稍聊了一聊,似乎狀態還嚴重的--幻覺、怕見人、疲累乏力、失眠、甚至忧郁症和精神分裂。約他見面,不成,因為精神不濟,不能駕車;事情也就拖拉著。終於,趁老友們的聚會,跟他碰上面,談了近一個半小時。

生活有什麼意義呢?你看,大家在外面多快樂,聽歌跳舞、鼓掌歡笑;我却只能在這間小房裡獨處。想休息却胡思亂想,讓人坐立不安;剛脫下外套,耐不住電風扇的涼風,又得穿上;時兒一陣懼意,手抖肝區不舒,只好站起來踱步;打開門想參與,那高昂的聲浪讓人心怯;連去厠所,穿過人群時,也感到心不安;......

才進到小房坐下,老友就發了一輪牢騷。裡頭隱約透露傷感之余,亦追憶從前意氣風發之心,期許自己健康如昔,安享中老年的生活。

現在才真正感受到健康的重要性。錢多又如何?有錢沒力氣花啊。以前,碰上那些侄孫子女,我總是快快樂樂地左拥右抱著他們;現在,老遠看到他們到來,我就吩咐太太跟他們說叔公病了,不能抱他們。其實啊,我看到每個人的頭上都有一把刀,我怕自己會傷害到他們。我担心傷害到太太,所以,叫她把廚房裡的刀收藏起來。那些長的,沒用的大刀,我都送了給別人。......我一直看到那個'頭上一把刀'的畫面。我担心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,我不想傷害我最親的人。......我以前只知道保養好身體,却忽略了心理健康;現在,麻煩來了。

唔,你好像一直在逃避這個畫面,用各種各樣的方法轉移它,想要忘記它。然而,你忘不了它。掙扎的過程,你為此付出了極大的代價。你越是逃,它越是追着你,纏着你;因而,你也就更加的痛苦。

是啊,我每天都失眠。躺下沒幾分鐘,就會驚醒,冒冷汗。夜晚,只好借助安眠藥,才能睡上幾個小時;藥力一過,凌晨三、四點鐘醒來,就睜眼到天亮。如此的生活,好沒意思啊。

既如此,為何你還要逃呢?何如回轉身,正視它,看看這個畫面究竟要傳逹什麼訊息。

我知道。從一些心理學晝籍裡,我明白:幻想是個怪物,其實,它傷害不了你。

你留意到這個畫面的一個特點嗎?刀在頭上,不在手,不在脚,也不在身體。頭為首,中國人講心為思之官,現代科學則指明腦為思之器,這點有什麼意義嗎?

哦!

聽過這麼一句話:思想決定行為;行為形成習慣;習慣養成品質;品質決定命運。你已年過六十了,好命的話,還有二、三十年的命好過;可曾想過如何渡過晚年生活嗎?!我似乎感覺到這個畫面要提醒你什麼的。

哎。......要提醒我什麼......

是啊。對著如此的畫面,為何總往壞的方向去想呢?為何不轉個方向想呢?它似乎要提醒你得好好去思考一下了;而且,這個’提醒’還蛮重要的哦,似乎要重重的敲醒你才行哦。

你信佛的嗎?[我把自己歸類為佛教徒。]我覺得好像是佛陀在提醒我要重歸正道。以前,我買很多的彩票,妄想一朝暴發成富;我只照顧到身體,却必略了心理。哎,這是個提醒,是佛陀給我的提醒。

唔,是的,是個提醒!不要老是往壞的方向去想,要把它看作是一個提醒。
......

外頭的老友耐不住寂寞,走了進來給了這個朋友一堆的勸告。他,躺在懶人椅上靜靜的聽,沒出聲。老友出去後,他說:剛才望著那位老友,我又看到那個可怖的刀在頭頂上的畫面。然後,我告訴自己說,不要管它,這是佛陀給我的提醒。奇怪,這麼一說之後,那個畫面就不見了。另外,平時下午三點這個時候,我都會莫名地產生恐懼感,可是,今天這個時候,我沒有那個感覺。......

哈,咁都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