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8月21日 星期日

满天神佛

老友近半年生理和心理出現狀況,身旁的人極關心,却又束手無措,不知道如何介入。因此,頻頻來電,吩咐我跟這位老友談談,希望凭藉我的’專業’,拉他一把。我呢,既難於向他們解說’專業倫理’的要求,也明白說了等於白說:不就是幫朋友一把嗎,什麼倫理不倫理的。於是,試著’依德而行’[《助人技巧》,Clara Hill],跟這位老友見面,盡情誼之份。打了兩通電話,稍稍聊了一聊,似乎狀態還嚴重的--幻覺、怕見人、疲累乏力、失眠、甚至忧郁症和精神分裂。約他見面,不成,因為精神不濟,不能駕車;事情也就拖拉著。終於,趁老友們的聚會,跟他碰上面,談了近一個半小時。

生活有什麼意義呢?你看,大家在外面多快樂,聽歌跳舞、鼓掌歡笑;我却只能在這間小房裡獨處。想休息却胡思亂想,讓人坐立不安;剛脫下外套,耐不住電風扇的涼風,又得穿上;時兒一陣懼意,手抖肝區不舒,只好站起來踱步;打開門想參與,那高昂的聲浪讓人心怯;連去厠所,穿過人群時,也感到心不安;......

才進到小房坐下,老友就發了一輪牢騷。裡頭隱約透露傷感之余,亦追憶從前意氣風發之心,期許自己健康如昔,安享中老年的生活。

現在才真正感受到健康的重要性。錢多又如何?有錢沒力氣花啊。以前,碰上那些侄孫子女,我總是快快樂樂地左拥右抱著他們;現在,老遠看到他們到來,我就吩咐太太跟他們說叔公病了,不能抱他們。其實啊,我看到每個人的頭上都有一把刀,我怕自己會傷害到他們。我担心傷害到太太,所以,叫她把廚房裡的刀收藏起來。那些長的,沒用的大刀,我都送了給別人。......我一直看到那個'頭上一把刀'的畫面。我担心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,我不想傷害我最親的人。......我以前只知道保養好身體,却忽略了心理健康;現在,麻煩來了。

唔,你好像一直在逃避這個畫面,用各種各樣的方法轉移它,想要忘記它。然而,你忘不了它。掙扎的過程,你為此付出了極大的代價。你越是逃,它越是追着你,纏着你;因而,你也就更加的痛苦。

是啊,我每天都失眠。躺下沒幾分鐘,就會驚醒,冒冷汗。夜晚,只好借助安眠藥,才能睡上幾個小時;藥力一過,凌晨三、四點鐘醒來,就睜眼到天亮。如此的生活,好沒意思啊。

既如此,為何你還要逃呢?何如回轉身,正視它,看看這個畫面究竟要傳逹什麼訊息。

我知道。從一些心理學晝籍裡,我明白:幻想是個怪物,其實,它傷害不了你。

你留意到這個畫面的一個特點嗎?刀在頭上,不在手,不在脚,也不在身體。頭為首,中國人講心為思之官,現代科學則指明腦為思之器,這點有什麼意義嗎?

哦!

聽過這麼一句話:思想決定行為;行為形成習慣;習慣養成品質;品質決定命運。你已年過六十了,好命的話,還有二、三十年的命好過;可曾想過如何渡過晚年生活嗎?!我似乎感覺到這個畫面要提醒你什麼的。

哎。......要提醒我什麼......

是啊。對著如此的畫面,為何總往壞的方向去想呢?為何不轉個方向想呢?它似乎要提醒你得好好去思考一下了;而且,這個’提醒’還蛮重要的哦,似乎要重重的敲醒你才行哦。

你信佛的嗎?[我把自己歸類為佛教徒。]我覺得好像是佛陀在提醒我要重歸正道。以前,我買很多的彩票,妄想一朝暴發成富;我只照顧到身體,却必略了心理。哎,這是個提醒,是佛陀給我的提醒。

唔,是的,是個提醒!不要老是往壞的方向去想,要把它看作是一個提醒。
......

外頭的老友耐不住寂寞,走了進來給了這個朋友一堆的勸告。他,躺在懶人椅上靜靜的聽,沒出聲。老友出去後,他說:剛才望著那位老友,我又看到那個可怖的刀在頭頂上的畫面。然後,我告訴自己說,不要管它,這是佛陀給我的提醒。奇怪,這麼一說之後,那個畫面就不見了。另外,平時下午三點這個時候,我都會莫名地產生恐懼感,可是,今天這個時候,我沒有那個感覺。......

哈,咁都得!

2011年8月5日 星期五

綠色的帽子

’老師,我可以拿下你的電話嗎?’
’唔,怎麼啦?’
’哦,能的話,想請你喝杯咖啡。’
啊哈,我該不該給他呢?我在猶豫--一個只見過三次面的’邊青’。

......
第一次見面。
老實說,他的模樣讓我有點愕然:金綠色的頭發、’穿金戴銀’(耳環、舌環、鼻環、手鐲)、一身搭配’走調’的服裝和背袋,令我有點兒心煩--這是他的意愿嗎?不是的話,那是蛮挑戰的喲--跟一個糟老頭談’現代化’,沒趣味。這是我跟他的第一次接觸,雖然彼此還沒說話。
很快地,將自己的狀態調整了一下--把屬於自己的’過去式’收到百子櫃裡,拉出屬於當下的’現在式’,帶著’未來式’迎上去,跟他即時接觸。
哎,挺文靜的一個人,讓姑姑幫他講話。......不想讀書,要工作;......什麼樣的工作?......發型師。
啊,發型師!問個案介意我直言嗎?他接受我的挑戰,彼時彼刻,我還有點猶豫;可是,我的直覺告訴我,該當如此。勇者無懼!
你現在的發型就不合格了;沒有顧客會要你替他們理頭。
為什麼?......咳!他還問我原因!真是年少無知。
你知道頭頂綠色代表什麼?......什麼?......我硬是跟他說了;他的姑姑還幫我作了必要的補充。
我想:他承受的了嗎?第一次面談耶。然而,他身邊的人怎麼沒告訴他這些’人情事故’,讓他’丟人現眼’的,承受傷害?!

......
第二次見面.
老師,我找到一份工作了;宴席前後擺設和收拾桌椅;隨傳隨到和工作至三更半夜的工作。
好啊。你似乎打定主意不再讀書了。然而,不讀書不等於沒出路,先找份工作讓自己的生活穩定下來是好事,勝過庭前閒步。那你的理想呢(發型師)?
我不想對著假頭發修修剪剪的,我希望顧客來了,老板一叫我,我就可以把所有的工作一一完成。
你期望自己在短時間內,就可以學會和掌握修發的技巧,並且可以正式工作的。
對,我不想每天去到發廊,只是掃掃地、洗刷用具、递递茶之類的。我希望自己可以立即開工的。
好,讓我們看看你有那些條件可以幫助你盡快逹成愿望;比如,熟悉的朋友[在發廊工作的]、愿意指導你的人,等。

......
第三次面談.
老師,我找過幾家發廊,老板不要請我,有的叫我回家等消息,只有一家要我修理好頭發後才要我去工作。
哎,似乎你的發型影響到你申請工作的進展。心理覺得怎麼樣?
我去工作前,會重新染過我的頭發的。
哦,下了好大的決心。你怎麼下這個決心的?
老師,我其實很後悔把頭發弄成這個樣子。聽到別人說:戴綠帽,我心理就難過。我一定會把頭發弄好才去工作。

回顧第一次見面時,我就對他的發型評頭論足一翻,看來是有益個案的身心的。

2011年7月21日 星期四

情與愛

連續接了幾個婚姻關係的個案;或丈夫獨自前來、或妻子單獨求見、或夫妻一齊面談。

妻子丟下一句:你不體貼!然後,離家出走。留下茫然若失的丈夫,喊冤:倒底發生了啥事?然後,跟妻子周遭的人群探究前因後果,霍然知覺自己過於投入工作,忽略了嬌妻。於是,辭職,修身養性,改造自己。

然而,一個星期過去了,兩個星期過去了,......怎麼個多兩個月過去了,妻子依舊’流落’在外頭,今天還是不回家?他急了,他的媽媽更急。他只能安慰自己和媽媽說:不能全怪她。只要我企的正,她會明白的。話雖如此,內心可是着急的。媽媽代兒求助,可是她毕竟不是主角,愛莫能助。兒子終於鼓起勇氣,求助。

難得一位男生肯於前來求助,對著陌生的男人談自己的’家丑‘;他得有時間渲泄交戰以久的內心沖突。他花了一段蛮長的時間述說自己以前的工作情況,老板如何只顧賺錢而忽視工人們的健康,他自己的身體狀況也出現了問題;然後,......終於太太忍不住,暴發減停、要離婚,他才醒悟過來。

J,謝謝你告訴我那麼多關於你的事。聽了你的故事,我留意到一個現象,你似乎沒有就現在的狀況,跟太太面對面的談商過;你覺得如何?
老師,我怕。(担心什麼?)我怕事情會變得更糟。
所以,你在等待!等待她回心轉意,等待她的回來。可是,心裡急。不敢去面對,所以,你選擇從旁側擊;然後,就着這些零碎的訊息,猜測太太的心意;你以為’修正自己’,’改變自己’,她就回明白你對她的愛,然後回來。
......

啊哈,真奇妙!摘了路边一朵野花的男生應太太的要求表露自己時,他怎麼長篇大論跟我談起他如何艰辛創業的過程了呢?!間中還不忘聲明自己的敢作敢為,敢於面對自己的錯誤。[我選擇將這個議題擱下,將焦點聚拢於’破鏡重圓’的歷程上。)這個男人理智的真可愛;這是男人的通病吧。

我看到的卻是兩夫妻使用截然不同的方式爭取權力!女生用看似柔弱(悲痛、哭泣)的姿態,指責丈夫的不忠,意卻把他壓下去;男生采取迂迴的策略,通過述說自己白手起家的經歷,加上展示自己的’好心’、’同情’演變至’情不自禁’的路徑,企圖扭轉劣勢,爭回主動權。從這對夫妻身上,我看到關係中權力的轉移和更迭,對婚姻關係中的動力多了一份理解。
......

愛情的力量,讓人難以捉摸。一個女生怎麼甘心承受如此長久的暴力行為,甚至順從男友的意愿,不敢’光明正大’地跟自己的媽媽、兄弟姐妹見面和互動;更令我感到奇怪的是:從前的她,是一個充满朝氣,敢做敢為的女生耶。

問她為什麼?她自己也回答不上。可幸的是,近十年之後,她終於忍不住出手了;他,不再打她了(至少目前的情況是如此)。雖然還不知道自己前面的路為何,但是,她踏出了美麗的一步:求助!她表示愿意慢慢地、一步步去探索和理解自己;我似乎又看到從前的她!

2011年7月6日 星期三

拥抱希望

沒關係,老師,也許這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面了。我知道我的時間已到了,我會按計劃進行。只有離去,他們才會覺得開心!說完,腦袋往後一仰,帶淚的臉龐露出痛苦的表情,嘴里發出一陣酷似嚎叫的聲音--充满壓抑的情感。

雖然才見面三回,根據從個案本身和母親所蒐集到的資料分析,他無疑在進行報復。不是一回或兩回的報復,而是整整卅年的報復行動。這個報復行動從他童年時期就開始了;可怕的是,他本身也許並不知道自己的報復行為--他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對父親進行報復。他的動機純樸:既然你一直拿我跟姐姐比較,責備我成績不如她,樣樣不如她,氣上心頭的時候還狠狠地打我,我就照你講的做給你看。是的,我笨,我沒用,我什麼也做不好,我就是爛泥抺不上壁。你奈我何?......

第二回合的晤談里,對着象徵父親的空椅,他不敢、不能、不愿正面看着他,對他發出憤怒的喊叫--他就是如此的壓抑自己的情感,因為他怕父親--雖然他外形高大。然而,他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壓抑已久的情緒,宣泄對父親的憤怒與不满。彼時彼刻,我才體悟到什麼叫着情緒崩潰。他越講越生氣--夹杂著不屑的語氣和聲調,揮舞着拳頭,還站了起來,急速、激動地表露情緒。接著,他說不想再面談下去了,很气煞;然後,開門走了出去找母親。我跟了出去,當着他們母子倆,為當天的晤談作了總結,表逹了對個案情感的尊重,同時持續發出邀請他再次前來晤談。

我的心有不安。是否信任基礎尚待鞏固,我卻過於激進了?是否對個案來說,如此的情緒揭露太過刺激了?是否我的評估出錯了?......

第三回合晤談。把個案存有自傷的想法告知母親的當兒(請她務必留意,雖然之前他也恫言過,也曾做過小尝試),她告訴我說這回的晤談是兒子自己提出要求的。當時,她立即撥電中心預約時間。刹時間,我感覺到希望:個案覺得被理解了!?治療方向上軌!?......

在這一回合的晤談里,個案的情緒表露更多,眼淚自然地流露,甚至不加掩飾地表逹了對父親的不满;我也更深地介入個案的內在歷程:直接點明他在報復父親,却又渴望得到父親的肯定!雖然恨他、罵他,甚至想傷害他,心裡卻始終等待着父親的注意!

他叹氣,沒有用啦,活着真辛苦。

是啊,你活得真辛苦,因為你一直為了满足別人的期待而活;你從來就沒有好好為自己活過。

他默不作聲,神情有點兒古怪;我的話刺到他的心裡去!

值得嗎?近卅年了。你覺得用卅年的時間來讓你的父親體驗那種錐心的痛,值得嗎?你為何不能用卅年的時間去證明父親的想法是錯的呢?你不再是從前幼小的你,你已經成人了,你還需要父親的一聲肯定來审判自己的價值嗎?......

我的心有不安。他還會來嗎?我是否操之過急?他會有事嗎?......我不太肯定。我能够确定的是:如果個案再次親自要求前來晤談,那我們之間的工作聯盟算是穩定了。

期待着;希望......

2011年6月29日 星期三

兩個男人,一個女人。

兩個男人準時赴約,一齊前來晤談。

年長的是爸爸,年少的是他的兒子。父親担心兒子的狀態:沉默寡言,情緒波動大,近期甚至有暴力傾向,不愿誘露心聲,爸爸束手無措,無從協助,卻担心兒子的狀態進一步惡化,所以求助。

拿取家庭圖資料時,得知這是大兒子,還有一個小他三歳的弟弟。父親本人在外地工作,周未才回來探望孩子;孩子寄居在婆婆家。最近,孩子因一點小事被嬸母責罵而大發脾氣,還摔東西;令父親非常担心。經朋友介紹,前來求助。

聽著父親述說家庭狀況好一陣子,留意到他始終沒提起一個人:媽媽。

媽媽怎麼那?工作?還是家庭主婦?

哎,她過世兩年了;癌症。

刹時間,我沉默了;同時,我感受到兒子哪边傳來沉重的反應。我不想繼續追踪父親提供的資料,我的直覺告訴我:轉向兒子!他的心好沉重啊。

你想念媽媽?

孩子的眼睛立即泛紅了起來,微微點了點頭。

你懷念媽媽。你舍不得媽媽的離去。(點點頭)這份感覺你一直收在心裡,沒有人了解你。(看着我)你不懂得如何把這個感覺跟爸爸講;然而,它一直在那裡。久而久之,內心沖突不已的時候,你把它渲泄了出來。你試著為自己找尋一個出路,以平伏自己的情緒。

你爸爸不了解你,卻替你担心。他担心萬一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,鬧出’大事情’來的時候,怎麼辦。可是,你爸爸不知道如何去明白你,了解你的心,因此,只能在一旁干着急。他真得好担心你啊。XX,是嗎?

老師,我真得好担心他,特別是最近發生丟東西的那次事件。他跟同學相處不好,我感到担心;担心他失去理智,犯下難以補救的事情,我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太太。為了他們兄弟倆的生活,我只好到外地工作,因為薪水高。我盡可能安排每個周未回來陪他們,可是,他太靜了,不把內心的事告訴別人。我不懂得如何跟他溝通,以了解他,明白他。......

XXX,你想念你的太太嗎?

他一下子靜了下來,俯下頭,眼淚掉了下來。孩子靜靜地看著爸爸在哭泣;也許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爸爸因為媽媽的死而哭泣吧。

我一直問自己:為什麼當時沒有人告訴我帶太太多看幾個醫生,為什麼我當時對醫生的話信以為真--95%以上是肺结核,直到她動手術時,醫生才告訴我做好心理準備--手術時間若超過一個半小時的話,為什麼......

XX,我聽到你一直在自責,其中有內疚的情緒。

是的,我感到內疚。如果當時讓太太看多幾個醫生的話,她很可能就沒事的。我身边沒有人告訴我或提醒我,可能他們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吧。所以,現在我一聽到朋友遇到類似的問題時,我都會提醒他們看多幾位醫生,並且盡可能為他們提供一些相關的資料。

哎,你用自己慘痛的代價去幫助朋友,你深刻地體會到喪失至愛的親人的痛苦。與此同時,當你面對自己的兒子而感到束手無措的時候,那種內疚的感覺更加的强烈。

我一定要想辦法幫助孩子,否則,我對不起太太;她臨死前交代過我要好好照顧他們。可是,我真得不知道如何跟孩子溝通,了解他的心事,我......

孩子,你有什麼要跟爸爸說的嗎?......

XXX,你會好好地跟孩子們一起談談媽媽的死嗎?......

我看到兩個深深愛著同一個女人的男人,這份愛是那麼的深,以至耽溺其中,不能自拔,影響到日常的生活。

2011年6月2日 星期四

學無止境

終於,圓满了兩天一夜五月親子生活營。圓满,因為決定帶領這個生活營的時候,立意順此帶動心灯義工一起工作;愿望經過如此的體驗後,心灯可以開展自己的親子生活營。因此,我把所有整理的資料,包括活動詳情,都一一打印給義工們,並且在行前會議裡跟他們講解操作步驟等。真心希望彼此有機會在心灯名義下,辦一場親子生活營;我愿意再作適當的調整和修訂,並且帶領有關的生活營。無他,回饋心灯這幾年來給予我心理輔導督導學習上的機會。

讓父母親帶著孩子一起來參與活動,可以引出好些親子議題。若組織上人手足够的話,進行團康活動的同時,加之以團體諮商的工作,還有私下的個別談心聊天,我們一樣可以為父母親們提供輔助力量的。

如這次的生活營裡,我下水幫某位媽媽帶領小女兒的過程,就讓我對孩子的行為目的多了一份理解。想想,一個大人臉貼着河水時會產生眩暈,有立足不穩的狀況下,小小人兒所見的水面不正是如此嗎?加之她那一雙小脚踏在水裡的石頭和砂土上的感覺,你不讓她看個明白,她的心不怕嗎?爸爸媽媽們不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,自然的處理方式就是說教、責罵、抱怨,甚至動手拉扯;再不就是無奈地抱她起來,涉水而過。然而,我們就平白地失去了一個教育孩子的良好時機--機會教育。

當我定下心來陪着小女孩,把水底的砂土捞起放到她手掌,再跟她嬉鬧地把砂土丟到河水裡;再捞起水底的大石頭、小石頭放到她的小手掌,再嬉笑地把石頭丟掉;我就是一步又一步地幫助孩子搞清楚河底下的情況,通過嬉鬧的動作,克服她的恐懼感。接著,再大手拉小手,陪着她一步步涉水的同時,繼續跟她嬉鬧:怎麼妳老是踏到大石頭,而我總是踏到小石頭的呢?!她就是在如此的嬉笑聲中,於下心頭的怕,完成了整段河流的涉水活動。事後,小女孩喜歡靠近我,這個動作顯示了她對我的信任。若爸爸媽媽們能够跟孩子們建立起如此的信任關係,親子關係那有不好說的呢!

行的,爸爸媽媽們,只要我們多一點耐心和決心,加一份從容的心,再加上學習又學習,我們一定能够搞好親子關係的。

同樣地,另一個小男孩在攀登近乎九十度的山坡時,哭哭啼啼,不肯攀登。碰到如此情況時,父母在眾人面前必然有點不自然的,孩子也需要一段調適的時間。因此,光迫着孩子去完成攀登動作是沒意義的,也是徒然的。因此,給孩子一點時間去調整自己的心情,讓父親先行一步,讓別的小孩子或大人繼續完成攀登活動,慢慢地,男孩就會在大家的鼓勵下試着去攀登。事實上,在眾人的協助下,他完成了。當然,我們不必拿跟別人比較;每個人各有自己狀態,沒必要比較,對孩子也不公平。如有個女孩出乎父母意料之外,不靠他人的協助,獨自完成有關的攀登活動。有的小孩體格比前面這位小孩還來得壯碩,但是,攀登起來手忙脚亂。每個孩子都是獨特的,各有所長,也各有所短。我們必要允許他們犯錯,鼓勵孩子重新上路。

感恩一班父母們的參與。相信在兩天一夜的生活營裡,對自己的親子關係多了一份理解和明白,知道自己接下來得在那方面多加努力。加油!

2011年5月17日 星期二

心痛!

時下青少年在想什麼?讓人如此捉摸不定,難以明白和了解他。

接到通知將會晤他--一個曾在中四輟學近八個月後,有感文憑的’重要性’,重回校上課,卻不知為何故態復萌,逃學曠課,最後被校方勒令停學兩星期。之後,極可能被開除。

來電求助的母親。

當天,抵逹中心樓下停泊車子時,經過正後面的一輛車子去買票時,留意到一位婦女在後車箱幫孩子擺弄姿勢。當時以為那個孩子病了[對面正好是一間診療所],沒在意。怎知道放好車票,轉身走向中心時,發現母子倆下車後,也朝着同一個方向走去;而且,父親已經在前頭等着了。走到樓梯間,想要上樓時,只見孩子坐在梯級上,斜靠着墻壁;父親站在二樓平台上,母親已經走上去了。點頭招呼後,直上樓,心裡想,原來就是他,待會兒該不會躺著不理不睬我吧!

啊哈,世事難預料。單獨跟孩子見面,他還挻配合地跟我談天說地。原來重回校園後,他受盡某些教師的嘲諷;用他的話說:誰叫我以前是全校出名的壞學生呢!言外之意,人啊,不能犯錯,一犯錯,就沒有回頭路了。

他曾經試著撐下去,卻因為沒有外在的支援系統,斗志日漸低落。爸媽只會一再地提醒他用功讀書,考好成績,卻不明白和了解他的苦。彼此談沒兩句,就起沖突,爭吵了。

文憑重要嗎?重要,也想要得到它。談到過去輟學打工的一點往事時,他有感觸,眼角也泛淚。他也聲稱會為了取得一紙文憑,盡力承受他人的嘲諷。當著父母的面,他也點頭确定自己稍前的說話。父母親們也知道一旦孩子遭到開除,學業就難於維繫了。因此,他們會盡力替孩子去爭取和挽留學額,甚至不惜換校。

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孩子一下樓就改變主意了?之後,再三聯系,也沒再來面談。只知道母親曾告訴行政人員:那些話只是在敷衍輔導員吧了!

我好奇!我很想了解他,想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麼狀況!

我看到又一個被折斷的花蕾,還沒迎光開放,就被夭折了!

心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