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心健康

朋友二次動刀，切除從直腸擴散到肝臟的癌腫瘤。去醫院探訪，在他病床前來回走了兩次，都沒認出躺在床上的他；還是他太太聽到我的聲音，才叫我碰上。望著掛著排泄袋而消瘦的他，心理頭郤回憶起當年英姿煥發的他，真是感慨萬分．

是第幾回了？我已經不記得。好幾位老朋友都患上癌症而離去；探望等於訣別。聽聞二三十年沒見面的老友患上未期血癌，駕車穿越僻遠的荒山野林探望他。相逢時郤已病入高肓，躺在水床，動彈不得，既將離世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難得的是，朋友還能靜心地閱讀書刋，毫不避忌聊起生死觀念，樂觀地表述自己的想法：我欲從東南方向離去，踏上極樂世界。兩天後，他就離世了。

看到眾多的朋友或疾病纏身，或離世，心里頭告訴自己：不要等到年华老去，身殘心衰方自憐。趁現在還年輕，得捉把勁練練太極，爭取多活幾年，做點事。正是心頭的這些話，我重拾荒廢了近十多廿年的太極拳。

很久以前（廿多岁時），我就喜歡上太極拳了。自己練習之余，教朋友學太極，將太極套路的方向和步位一一畫出送給朋友．後來，忙於工作，荒廢了一段時間，直至女兒上中學時，才再次打起太極，迷戀太極－－買了好些書來看，從新整理太極拳的原理原則和規範．〔太太還常埋怨：買了一大堆的書干嘛；一本太極的書不就夠了嗎．．．〕

可喜的是，經歷了三年的磨練，總於感覺到身體改善了．拿今年替節前打掃房子為例，辛苦了幾天，雖然疲累，可是生理上不似從前那般的全身酸痛．新年期間，駕著車子走了整千公里的路程，回到家後，身體無大碍．經此一役，心理更加肯定每天－－除周日與公假外－－堅持打它至少一輪太極拳，生理上肯定得到改善．

朋友們，虎年得多運動，有個健康的體魄，方能虎虎生威啊！

人啊人

如此的婚姻生活，你覺得如何？！

倆人住在同一所房子，溝通訊息經由手機傳逹；日常生活里，來來去去就是那麼的幾句話：‘吃飯嗎？’‘上那兒去？’‘你會去載孩子嗎？’‘唔．’‘哦．’．．．．．．

你會呆下去嗎？你選擇待下去嗎？待下去的理由是什麼？待不下去的原因又為何？

奇怪的是，這對夫妻可以如此呆在一块整十年．要不是婚姻關係里起了那點浪花，多了一個大人，我想這段關係會‘白頭偕老’．是的，也許其中有氣，有怨，有恨，還有悲－－個案說．

該怎麼形容這樣的婚姻關係呢？猶豫再三，我最終還是忍不住跟個案說：一灘死水．

難道不是嗎？沒有一點情感的交流；有的是儀式，公式化的問答，角色上的演練，事務上的互動．

難道從前也是如此的嗎？不是．當我們倆戀愛的時候，他可以‘長徒跋涉’，於下班後找我談天說地；她會告訴他她生活中的點點滴滴；他們會互訴工作上的喜怒哀樂，生活中的甜酸苦辡．即便是婚姻初期，他們倆還是有說有笑的．

怎麼會演變成今天的局面呢？我不知道．〔這讓我想起‘青蛙與熱水锅’的故事，緩慢地死在逐漸加熱的锅里．〕人，雖說是萬物之靈，有時不也是一點靈性也沒有．

所以，在如此的婚姻狀態下，若有一方跟對方說，我要跟你離婚，因為我們之間多了一個人；而另一方回應說，跟你離婚，不是因為那個人的時候，你以為他在說什麼呢？

大女人，小女人．

出外辦事一整天，傍晚時分才回家．一踏進門，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：女兒满臉憤慨的檥子，坐在椅子上發呆．

怎麼啦？．．．不爽啊．．．喔，大概在跟媽媽斗氣了吧．走進廚房一看，是的，我家兩個女人在生氣了．怎麼啦？．．．下雨出去收衣，也不幫我把枕頭套收進來，氣死人．．．嘮嘮叨叨的．都說沒看見囉．．．這麼大件也沒看見？騙鬼啊．．．說沒看見就沒看見囉．．．

一時之間，我這個小男人也無從下手，做不了什麼．心里想：哎，戰爭何時了．大女人嘴里講衣服，實則是不满女兒近期的表現；小女人說看不見，心不在焉也．然而，如此情況下，我是不能講些什麼的－－出聲的結果，戰火極可能轉移到我身上；那無異於火上加油，事情更趨複雜，影響彼此的情緒與關係．（家庭動力之自動平衡系統吧．）

無奈之下，上樓沖涼去，等侍時機吧；一边沖涼還一边想著如何介入呢．完事準備下樓，卻聽到廚房里兩個女人在吱吱喳喳的講話：這個用來剪嗎？多大片？．．．還是一問一答，有說有笑的呢．

聽著聽著，我不期然地笑了起來．女兒見我笑，就沖著我說，你笑什麼？太太也轉過頭來．我說：我家女人很奇怪喔，那边厢才臉臭臭，這边厢便談笑風生起來了．呵呵呵．．．

奚落我們啦，大女人說．．．不敢不敢，我高興還來不及呢．我發現，你們倆的ＥＱ近期內有很大的進展哦，特別是我們的女兒．她啊，生氣後，調整情緒的週期越來越短，連我都自叹不如喔．．．大的接口說：她的ＥＱ高嘛．．．對的，小瓜的情商的确進步很多．GOOD!

心中有數

強勢媽媽。一坐下來，就不停地數落孩子的不是，丈夫的“軟弱”，她的“盡心盡力”。然而，她仍舊掩不住強忍著的情感：時而語音哽咽，時而眼眶泛紅，眼淚欲滴。她試圖以加強手勢阻止自己的情感外泄，繼續她的生氣、埋怨、指責，其中透露出一絲絲的沮喪、挫折，甚至灰心失望和放棄的語調。

我直言：為何要掩飾自己的情感而不讓它流露出來？

她似乎聽不明白我的問話，談話稍一頓挫，繼而再次揚起那段指責的評論。

我感覺到在家里，妳是強勢的。

唉，老師，不要講他啦。只要他不出聲，不搞砸我對孩子的要求和教導，情愿自己來好了。

我聽到妳的失望與灰心，甚至有放棄的意味在里边。

她說：不是，我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去教這個孩子。已經十二歳了，他應該知道自己的責任是什麼？他應該懂得讀書就得完成課業，準時交功課。。。

孩子從來不曾完成和準時交上自己的家庭課業？

有。在我一對一的督促之下啦。幾個月後，當時我就跟孩子說，等著瞧吧，你這回的成績肯定有進步。結果真如我所料，他從後進班調到先進第三班。今年，不督促他，才上學沒兩個月，他又不交功課了。唉，氣死我了。

不再跟進與督促孩子的課業的原因是什麼？

這是他的責任啊！我總不可能一世人陪著他和監督他呀！何況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，工作回來也累，還得幫丈夫忙點公司什麼的。。。

妳怎麼看孩子在妳的督促下，成績進步；不督促，不交功課？。。。

從那一段“成功的歷史”介入，我們倆一同走過她的期望與現實中的孩子，孩子的動機，她的信念等。最終，她意識到孩子對她的依附，她過去欠缺的家庭規範與訓練，特別是她作為一個“能人”所肩負的重担子給她帶來的“時日無多”的念頭對她的傷害。看到她臨別時開懷的笑容，我想，她心中有數了。

何日君再來

談沒兩句話，正想向她探取原生家庭圖，她就哭了；哭得唏哩哗啦的，鼻涕流個不停，還得特意出外給她找個廢紙籮來。一段女兒對父親的冗長的，唉。。。埋怨吧，就此展開。

＂為何父親看不到我的努力？為什麼他不能給我肯定？既使我的成績標青，他就是不給予我一句贊賞的話；還說：有什麼了不起的！。。。我想得到他的肯定。＂

那怕你是諮詢輔導科系出身的，還是從事心理輔導工作的，面對生活的挑戰，你我依然凡夫俗子一個；時或陷入情感的困頓中，時兒走不出情緒的漩渦糾葛，時不時走進盲點或牛角尖里。。。所以，總到一些伙伴說，哎，你是搞輔導的喔。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你不能失控，失態，等等；意味著你得平靜如水，穏如泰山，臉不變色，等等。那該多可憐啊！形同腊味。

陪伴她慢慢地走過去，讓她將地上的水杯，手機，笔等擺弄擺弄：跟二姐關係密切，所以，兩人的位置靠近些；大姐比較疏遠，所以，距離比較遠；哥哥常欺負人，也擺的遠些；媽媽較近；爸爸呢？。。。他站在媽媽的後面，離我們稍遠的。一幅家庭關係圖就此顯露出來，跟原先的＂正規家庭圖＂截然不同。

注意到嗎，家里，誰最孤单？－－爸爸。從那兒，她開始了另一段對父親的認識；難過之情又升了起來，紙巾一張接一張的被抽了出來，湿了，丟了，再抽，再湿，再丟。。。

平日里，妳是如何跟父親互動的呢？原來爸爸跟媽媽談話談的最多，跟子女却很少交談；通過媽媽傳逹信息。因此，跟父親講話講的比較多的情況是，媽媽在場，間中介入幾句話。。。那是一個親近父親的途徑，妳可以如何善用之呢？也許這是妳從２的程度走向３的一個方法，該如何善用之呢？。。。

最後，她表示有了點頭緒了。然後，在抱歉自己＂過量＂使用紙巾和感謝中心提供服務下，再見！

她會重來嗎？隨她吧。

說易行難

她再次來到小室，準時到。

她依舊沈積在抱怨與恨意之中，猶如漩渦，不停地轉，周而復始，將自己往渦眼中扯去，不斷地撕裂自己。

我不安地站了起來，坐到冷冰冰的塑料椅上；欲平伏自己的心情，真誠告知她我對彼此的處境，面對可能的挑戰。

＂這是妳期待的丈夫。＂我把軟枕放到沙發背上，顯示時空上的距離。

＂可是，現實中的他，就是如此的不解風情，難於溝通。＂我把另一個軟枕放到她的身旁。

明知期待中的他不真實，她仍然堅持用理想的他代替現實的他。＂為什麼他。。。難道他就不應該。。。一個男人不是這般。。。那樣的嗎？。。。＂

她站在一個距離面對她的先生，用一個觀察者的角度去理解和詮釋他，郤不想靠過去了解和明白他。她對他的理解是真的嗎？她的詮釋真實嗎？埋怨，憤恨等情緒真的是他引起的嗎？。。。

結婚多年養成如此的溝通模式，真的只是他的責任？她沒有缺失嗎？論證對錯就能解決彼此的困扰嗎？。。。

她說：＂也許分手是最好的結局吧！＂

真的嗎？為何拖了那麼多年，還在糾葛之中？來尋求協助的本意又為何？離了，就真的了無遺憾？＂那妳為何不離呢？＂

她眼眶紅了；她難於語言，強忍著自己郤掉的眼淚。我靜靜地等候她。

為何如此苦苦折磨自己呢？難道真的要弄得自己筋疲力竭，疾患重重方干休？

改變為的是自己，為的是那段關係；改變不是為了他人。饒恕為了休養自己，離苦得樂。

說易行難啊！却又知其不可為而為之。

整裝待發

我不知道她要什麼；她就是定時出現在我的小室里，跟我談她對丈夫的不满。她之到來，因為丈夫有了外遇。斷了，從種種跡象看，郤又藕斷絲連。這種情況令她感到異常的生氣。離婚嗎，又下不了決心。給他時間處理嗎，欲罷不能的狀況又叫她沮喪，灰心。她，就在這種前退兩難的胶着狀態下折騰，搞到身體出了狀況。

拿軟枕擺弄她夫妻倆的關係，顯現她在修復關係過程中，放不下第三者的影子，老是將‘她’擱在自己跟丈夫之間而忽視了真實，迷失了焦點。

試著跟她一起弄清她之改變不是為了丈夫或別人，而在於自己的成長與促進夫妻關係，她吭声道：犯錯的是他，反倒是我得改變自己，那不是便宜了他；我改變自己，那他呢？......

問她檢視丈夫的手機，質問他為何跟那個女人搞上，等等，目的何在？知道了，對她有何意義？對修復夫妻關係又有什麼意義？......她就連聲回應道：我就是要知道。我就是要問個清楚。......

如此痛苦，如此沈重的代價，那又為何呢？她卻靜了下來，好一陣子沒有回答。

她，就在如此反反復復的狀態下，一次又一次的到來面談。我也特意不跟她直接預約面談日期，而交由她自己到外頭跟執行員安排時間。

毕竟是錐心泣血的遭遇，她需要時間沈澱，她需要空間恢復；我也許是她得以攀附其上休息一陣子，整裝待發的一块石頭吧。